半夏小說

第12章 第 1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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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第 12 章

虞游突然不回消息了。

許悠發的表情包、沒有意義的閑聊、和每天晚上打過去的電話,他全都不接、不回應,她一天兩趟去虞家抄數據,也一次都沒有再和他偶遇,在成年人的世界裏,這就是無聲的拒絕。

雖然追人的時候奮勇直前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,但許悠從始至終都是個有分寸的人,敢這麽張揚也是因為察覺到虞游并不厭惡。

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同了,在唱了幾天的獨角戲後,确定自己這段時間的追求都變成了海上的泡沫,她便識趣地停了下來。

“別人談戀愛不都挺簡單的嗎?怎麽到了我就這麽難,”露天的沙灘酒吧,許悠郁悶地喝了一口啤酒,一擡頭對上沈新柳那雙冷靜的眼,一時間哭笑不得,“教授,你是不是該安慰我幾句?”

沈新柳推了一下眼鏡:“你确定要我安慰?”

想起她的感情經歷,許悠噎了一下,賣乖:“要不還是我來安慰你吧。”

沈新柳掃了她一眼,叫人又給她上了杯啤酒。

和親愛的教授一起喝到晚上十一點多,許悠輕飄飄地回了酒店房間。

落地窗外,燈塔早已經亮起,和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,海面被朦胧的光線分割兩塊,深藍的夜色裏,隐約有海鳥飛過。

許悠站在陽臺醒了會兒酒,一回到屋內就看到了自己沒關的電腦上,還顯示着那天在虞家鬧事的女人,和虞游的父親顧峰牽手接吻的照片。

那天晚上從虞家回來後,她就上網搜了一下那女人說的事,不得不說虞家的輿情防控做得很好t,全網都沒有太多信息,她東拼西湊,勉強湊出個大概。

還挺老套的,鳳凰男入贅白富美,中年時卻抵不住誘惑出軌第三者的故事。

事情曝光後,虞家選擇了冷處理,沒過多久顧峰和虞游的母親虞真便一起海上出游,結果出意外雙雙去世。

時間上來看确實挺巧的,也難怪那個女人懷疑虞真殺了顧峰,但……許悠笑笑,擡手合上了電腦。

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濃烈的愛恨情仇,大多數情況下,意外就僅僅只是意外而已。

許悠嘆了聲氣,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。

夜真的深了,連浪花拍打礁石時都變得懶倦,月輝撒在平靜的海面上,拉出一道波光粼粼的直線,一切都過于安靜。

虞安推開門時,就看到虞游坐在落地窗前的地上,隔着玻璃無聲地望着海灘和礁石,深邃如大海的眼眸沉靜寂寥。

他旁邊的地板上,手機還亮着屏,聊天頁面上的內容終止于兩天前。

許悠已經四十八小時沒有聯系他了。

“主人,”虞安看了眼手機,小心翼翼打破沉默,“床墊什麽時候給許小姐送去?”

聽到‘許小姐’三個字,虞游眼底隐約泛起波瀾,卻沒有說話。

虞安嘆了聲氣:“我知道您心情不好,但平心而論,這件事和許小姐無關,您又何必遷怒她呢。”

“我沒有遷怒。”虞游淡淡開口。

虞安一頓:“那您為什麽不回她的消息?”

虞游不語,只是靜靜看着窗外無垠的海。

虞安以為等不到回答了,低着頭悄聲離開,走到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虞游的聲音——

“人類喜新厭舊,沒有例外,”虞游垂下眼眸,“這段時間,是我不清醒。”

托酒精的福,許悠睡了一個好覺,直到鬧鐘響了三遍才勉強醒來。

沈新柳在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,說如果她覺得尴尬,可以換個人去虞家抄數據,許悠笑笑回複說不用了,感情已經失利,不能再因此影響工作。

起床洗漱,又是美好的一天!

許悠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輕呼一口氣,背上包往虞家去了。

測試到了最後階段,基本沒有太多工作了,許悠先去了虞家機房,把昨天的監測數據記錄下來,又獨自一人跑到沙灘上對比原始數據。

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三月,陽光愈發熱烈,許悠剛走到礁石前就出了一層薄汗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再次出現,海洋的氣息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濃烈,許悠卻懶得再管這種直覺時不時傳遞來的錯誤訊號,低着頭只管工作。

今天的數值有幾個異常點,許悠一一抄錄,正準備帶回去做個分析報告,虞安就出現在她面前。

“虞叔上午好!”許悠笑着打招呼。

虞安看到她把手機和筆都收進了包裏,問:“這是要回去了?”

“是呀,今天的數據已經抄完了。”許悠颔首。

虞安:“廚房做了銀耳羹,你吃一碗再走吧。”

許悠下意識望向別墅的三樓,可惜那裏窗簾緊閉,她什麽也看不到。

“不用了虞叔,”許悠收回視線,笑道,“我還有工作要做,得盡快回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走啦虞叔,改天請你吃飯,我們好久沒有聚了。”許悠擺擺手,背着包大步離開。

看着她潇灑果斷的背影,虞安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。

別墅三樓,窗簾緊閉,明明是最炙熱明亮的晌午,卻一片昏暗冰涼。虞游仍坐着地板上,隔着厚重的窗簾鈎花,看着那道身影毫不留戀地離開,半晌才緩緩垂下眼眸。

許悠離開虞家後直接回了酒店,包往地上一扔就倒在了床上,緩了好久才打開電腦。

監測點的數據第一次出問題,分析報告做起來比想象中要久,等一切工作結束時,天色已經徹底黑了,手機上一堆未讀信息,許悠一個個點開回複,不知不覺間手指便停留在了虞游的頭像上。

心情又開始郁悶了。

許悠長嘆一聲,開始回憶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乾什麽,唔……好像都是叫人出來吃飯喝酒,她朋友很多,随便在朋友圈喊一嗓子,就能叫出來十幾個,每次吃吃喝喝鬧到大半夜,什麽壞情緒都沒了。

但她今天就想一個人待着。

許悠看一眼時間,晚上八點半,她平時都是淩晨一點左右睡覺,所以從現在到睡覺還有四個多小時。

人類壽命短暫,所以格外珍惜時間,四個小時她可以做很多事,能看完一篇資料,修改兩處論文,和十個以上多日沒見的朋友聯絡寒暄,又或者和沈教授讨論一下她畢業之後的工作去向……也可以花半小時的時間來到虞家,和喜歡卻追不到的人來一次深刻的對話。

許悠看着緊閉的鐵藝大門,果斷掏出手機撥打電話。

“虞叔,我在你們家門口,麻煩放我進去呗。”

只要隔着封閉的玻璃,那麽白天的海和晚上的海就沒有任何區別,虞游依然在落地窗前坐着,放在地上的手機依然亮着屏幕,插了充電器後顯示電量百分之九十八。

窗外日落月升潮漲潮落,窗內卻好像時間靜止,萬物凝滞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房門無聲地開了,走廊裏的燈光争先恐後地往屋裏湧,驅走了些許黑暗,而在一瞬之後,房門重新關上,屋裏再次只剩昏暗清冷的月光。

虞游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呼吸,但他沒有回頭,只是拔掉手機,鎖屏後倒扣在地上。

許悠徑直走到他身邊坐下,擡頭看向外面寧靜的白沙灘。

“虞先生,我還是想不通,”一片沉默中,許悠緩緩開口,“你說我明明都要有男朋友了,怎麽突然就一夜之間歸零了?”

“是因為我沒有及時看手機,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?還是因為你心情不好,連帶着對我這個人都沒了興趣?又或者我那天其實不該離開,而是強行留下陪着你,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。”

對她的疑問,虞游沉默不語。

許悠扭頭看向他的側臉,月光下的他眉眼清冷,仍然透着疏離。

“我這次來,其實想問的問題只有一個,”她嘆了聲氣,“虞先生,我還能繼續追你嗎?”

虞游眼睫顫了一下,終于扭頭看向她。

四目相對,沉默蔓延。

近乎凝滞的時間終于過去,許悠無奈地笑了笑: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
她站起身,看向他低垂的眉眼:“虞先生,祝你以後生活愉快天天開心,聽虞叔說你都好幾天沒出房間了,出去走走吧,總這麽悶着對身體不好。”

該說的話都說了,成年人該有的體面也都有了,許悠抿了抿唇,說了最後一句:“那……我走了啊。”

說罷,她輕呼一口氣,轉身便要離開,裙角卻突然被抓住。

朦胧的月色透過窗子,落在虞游泛紅的指骨上,許悠怔愣地低下頭,猝不及防闖入一雙晦澀暗沉的眼眸。

“你不該來。”他一開口,聲音有些啞。

許悠視線落在他的脖頸上,那條細鏈還在,巴洛克珍珠在他松散的衣領下若隐若現。

“我這個人就是這樣,不太喜歡開放式結局,所以什麽事都要問個明白。”她淺笑道。

虞游又是漫長的沉默,許悠嘗試着拉回衣角,卻看到了他緊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于是她也安靜了。

許久,虞游突然松手,默默掩住眼睛:“我盡力了。”

許悠隐約間感受到他洶湧的克制,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麽。

“許小姐,我現在吻你的話,你會告我性騷擾嗎?”他擡眸與她對視,瞳孔裏清晰地盛着她的身影。

這一句聽懂了。

許悠眉頭微挑:“是因為心情不好,想做點什麽轉移一下注意力?還是覺得突然斷聯挺沒品的,所以最後再施舍一個吻?”

虞游不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着她。

“你态度模棱兩可,話也不說清楚,按理說我該拒絕你,但是……”許悠笑了一聲,“管他呢。”

她突然俯身,不由分說地咬上他的唇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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